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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程光炜:80后作家不会永远甘于做“张恨水”

2013-08-29 13:05:28    来源:羊城晚报-金羊网
80后作家也会发生变化,他们到了一定年纪肯定会对自己的创作不满意,不会永远甘于做张恨水。尽管张恨水也有他的价值,表现大众文学的丰富性,但始终不是主流正宗文学。

何晶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程光炜(资料图)
      程光炜,1956年生,江西人,中国人民大学教授,主要从事中国当代文学史研究。1978年3月考入河南大学中文系。后师从著名学者、武汉大学中文系陆耀东教授攻读博士学位,1995年获文学博士学位,同年到中国人民大学任教。
      代表著作有:《文学讲稿:“八十年代”作为方法》、《当代文学的历史化》、《中国当代诗歌史》等。与北京大学洪子诚教授合编《朦胧诗新编》,主编“八十年代研究丛书”。他目前主持中国人民大学文艺思潮研究所,率领青年教师和博士生团队开展“重返八十年代文学史”研究。
近日,“2013中国当代诗歌精读系列活动”在佛山举行,中国人民大学教授、诗人程光炜也来到了现场。今年初,由洪子诚和他一起担任主编的《中国新诗百年大典》出版时,记者就曾多次致电,希望他能接受采访,但未能如愿。
      幸有这次面对面的机会,程光炜教授终于坐下来讲述了他心目中的诗歌和“八十年代”。

      那场“论剑”给我造成很大的情感伤害
      羊城晚报:你自己写诗,也做诗歌研究。但是从90年代开始,你放弃了诗歌批评和研究,转向小说研究和中国当代文学史,这是为什么呢?
      程光炜:1998年我编选的《九十年代文学书系·岁月的遗照》(九十年代诗选)由社科文献出版社出版,当时我人正在韩国,而国内已经出现了很多批评,对这本书进行非常激烈的攻击,沈浩波还写了《谁在拿90年代开涮》。等到我回国后,学生很生气地说要进行回应,我说不需要。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会酿成一个很大的分裂,即民间写作和知识分子写作的分裂(注释1)。而这场“论剑”对我个人来说,是很大的情感伤害,当时得罪了一帮诗歌界的朋友,所以我就想,诗歌研究也许要告一段落了。当然,今天我回过头看,都能原谅,那时都是年轻人,大家年轻气盛,可以理解,当时的20多封信我现在都还留着。
      羊城晚报:那你如何评价近些年当代诗歌的整体水准?诗歌在当代文学的位置如何?
      程光炜:诗歌还是非常重要的。当代小说家都非常尊重诗人,他们很明白,诗歌很难写。莫言一直偷偷在写诗,这几十年都不断在写,阎连科也在写诗。前两年我请格非到人大去演讲,他有个观点,说80年代先锋小说有两个源头,一个是汪曾祺,一个是朦胧诗。
      我后来“金盆洗手”不谈诗歌了,但也不后悔。受过诗歌训练的人,再来谈小说,谈戏剧,游刃有余,一定可以很到位。诗歌对人的训练是最难的,如果你一开始搞小说评论,再谈诗歌,那不一定能行。
      这几年我感觉诗歌写作整体偏技术化了,出自内心的东西越来越少。很多人不同意我的观点,但我还是认为近几年诗人的素养,整体是在往下走,是比较平庸的一个阶段。诗歌的高潮在朦胧诗时期过去后,就是90年代初期,欧阳江河、张曙光、王家新、臧棣这些诗人……这个高潮过去后开始走下坡路。诗人的整体素养、写作能力和成就,都在往下走。虽然欧阳江河、李亚伟这些诗人现在也还在写诗,而且写得非常好,但他们毕竟不是主流了,当然,大家还是非常尊重他们。

羊城晚报:您和北京大学的洪子诚老师一起工作,从他身上您得到什么启发?
      程光炜:洪老师是我非常仰慕的学者,很有幸能认识他,他是我的长辈,我们也是很多年的朋友。在我看来,洪老师是我见到的“30后”学者中最好的几位之一。他身上非常可贵的品质是,传承了北大严谨细腻的研究传统,尤其重要的是他有反省能力,并不觉得自己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可靠的。他不断怀疑自己,而这种不断反省和怀疑在他身上形成一种循环、一种张力。我觉得,作为学者一定不能说自己就是真理在握的人,这是洪老师给我的很好的启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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